​圆桌论坛|技术更新与路径迭代:再议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提升

【编者按】

面对智能时代系统性变革的生存挑战和国际舆论场竞合关系的战略召唤,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如何实现跃升,成为 2026 年的重要理论和实践议题。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传媒大学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联合中国外文局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就这一问题组织专家进行了深入讨论。



技术更新与路径迭代:

再议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提升

姬德强 张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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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增强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需要在历史的时空中重新确认“主流”的含义,快速提升对国际媒体变革和全球舆论变迁的认知水平,积极融入平台驱动、技术赋能、用户参与的传播新生态,不断拓展信息服务的边界,增强跨界资源整合能力,尤其是面向“全球南方”构建横向对话和合作网络,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包容、多元的国际舆论生态。

【关键词】

主流媒体 国际传播 人工智能 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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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人

朱新梅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展研究中心国际传播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洪 宇

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副院长、教授

姬德强  

中国传媒大学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曹 钺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讲师



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增强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主流媒体是国际传播工作的关键支撑力量,是讲好中国故事、融通中外话语的主力军。然而,在国际力量格局转型、意识形态博弈加剧、信息技术快速迭代、传媒产业系统变革等多重影响下,主流媒体一方面需要明辨国际局势,为国际社会持续供给可靠、专业、及时的信息和观点,扮演好国际社会重要议题的设定者、解释者和国际舆论态势的稳定者角色;另一方面需要深度融入数字化和平台化的传播新生态,主动积累数据资源,充分纳入算法思维,积极投身网络流量和注意力流向的争夺战。


面对智能时代系统性变革的生存挑战和国际舆论场竞合关系的战略召唤,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如何实现跃升,成为 2026 年的重要理论和实践议题。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传媒大学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联合中国外文局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就这一问题组织专家进行了深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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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传播中的主流媒体:定位与功能


朱新梅:

主流媒体在国际传播体系中处于核心与关键地位。在国际舆论场中,主流媒体是国家话语权的重要承载者,是将中国故事转化为全球故事、将中国叙事提升为全球叙事、为全球用户提供视听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第一责任主体,是展现和塑造国家形象的重要参与者,是连接国际媒体的超级平台。


作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首要责任主体,主流媒体不仅应建立覆盖全球的基础设施,更应为其他国际传播参与者提供方向引领和全方位支撑。从方向引领与叙事支撑来看,主流媒体首先要引领中国故事全球表达,并不断推动原创叙事、原创表达赋能其他国际传播参与者;从公信力赋能来看,主流媒体发挥权威、专业、系统性的内容生产能力,向国际市场提供高品质的内容产品(包括新闻产品和娱乐产品),传播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增强中国叙事的可信度与吸引力,普遍提高中国媒体国际形象和国际影响力;从传输渠道和网络支撑来看,主流媒体构建覆盖全球、触达精准重点区域国别主流用户的传播网络,为国际传播参与者提供渠道平台支撑,形成国际传播合力。


另外,主流媒体也是与世界连接的超级平台,不仅要向全球传播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还要通过提供全球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与国际媒体建立对话交流机制,增进中外媒体的信任与合作,实现从“我要传播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向别人主动传播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的跨越。


洪宇:

主流媒体承担着权威信息主渠道的核心角色,这是它最基础、最重要的定位之一。具体来看可以分成两层:一是及时、准确、全面地报道国内重大时事,让国际公众清晰了解国家发展、社会动态、政策动向和民生相关信息,起到信息公开、塑造国家形象的总体作用;二是客观呈现国际重大事件,传递真实、全面的国际视野,同时在国际舆论中发出权威声音,避免被片面信息误导。在信息传播越来越快、来源越来越杂的环境下,主流媒体更要守住真实、权威、负责的底线,成为公众可以信赖的新闻来源,这也是它区别于一般自媒体、社交平台信息的关键所在。


曹钺:

主流媒体需要从渠道扩张层面的“信息传递者”转型为文明交流互鉴的“价值深耕者”,主要原因在于:首先,新兴传播技术造就了后科层制、去中心化的传播生态,媒体不能只依靠“大喇叭”分发,而必须输出具有共鸣力的价值观,在碎片化的流量池中重新凝聚大众注意力;其次,国际舆论环境已充斥各种虚假信息和意识形态偏见,这种认知博弈的白热化更需要主流媒体提供更具说服力的解释框架、充当“信任锚点”;最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顶层诉求赋予了国际传播新的使命,主流媒体需要从单纯的形象展示转向深层的文明对话,努力将中国方案、中国叙事转化为全球共识。


姬德强:

从历史的时空来看,主流媒体的概念是大众传播时代的产物,但在新兴的网络生态及其引发的分化乃至对立的舆论场中,更具有传承和创新的价值。因为它的功能已经不仅仅是由上而下地为全社会设置议程,而是需要利用多种渠道和载体,回应社会普遍关切、凝聚群众广泛共识、拓展基层普惠服务,在真实信息、专业判断、权威表达等方面提高内容供给,并积极介入人民群众的日常性、公共性的生产生活,走好群众路线,扮演好党和人民的“心桥”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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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媒体国际传播的数字化转型


洪宇:

在社交媒体时代,或者说是平台时代,国际公共舆论的形成已经呈现出一种显著的“去线性化”的传播态势。除了权威信息发布之外,舆论生成取决于社会评论的助推和扩散,取决于自媒体的转载等。所以,主流媒体需要积极融入或者嵌入这样的一个传播生态,可以采取的举措包括建设一支强有力的评论员队伍,围绕重大事件,不仅传递权威信息,并且能够在事态跟踪的信息报道基础上提供具有国际视野和国际化表达的时政类评论功能,对重大事件产出背景解读、趋势前瞻,以及不同角度的深度复盘,由此来影响国际公共舆论的走向。


评论员不应只是传声筒,更可以成为有观点、有共情能力的意见领袖。组建评论员队伍,有利于把主流媒体从传统的“信息守门人”角色向“舆论生态协作者”的角色进行转变,有利于我国的主流媒体更加深度地嵌入到当前的网状传播生态当中。


朱新梅:

社交媒体重构了信息分发机制,短视频重塑了内容形态,人工智能颠覆了内容生产与传播方式,三者共同改变了用户消费习惯以及国际传播生态。对主流媒体国际传播来说,这些变化带来了三重挑战:一是内容生产和传播渠道去中心化,极大丰富了参与国际传播的主体和内容传播的渠道,传统主流媒体主导地位被大大削弱,甚至从中心走向边缘;二是内容形态向轻量化发展,改变了用户消费习惯和认知结构,短平快成为新消费时尚,主流媒体的深度报道、理性分析等“长难慢”内容逐渐失去用户乃至传播力和影响力;三是在人工智能条件下,传播力从价值观驱动向算法驱动变化,传播效果越来越依赖平台规则而非内容本身,主流媒体如果不掌握算法和平台,则沦为被动的内容生产机构,在国际产业链中处于弱势地位。上述新技术新平台的叠加,对主流媒体国际传播提出了新的挑战。同时,新技术新平台也为主流媒体国际传播提供了新渠道新载体的支撑,为其换道超车提供了新机遇。一是加强内容形态创新,面向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生产适应用户消费习惯的短视频,并通过社交平台和短视频平台,以及“借船出海”实现精准传播和深度传播;二是加快表达创新,从“宏大叙事”转向“情感连接与专业深度的结合”,将硬新闻转化为适合竖屏观看的微纪录片、可视化数据、视频博客等形式,以“小而美”的个体故事折射宏大主题,实现“硬主题、软表达”,建立对用户情感的深度连接,并通过社交平台与用户保持长久而紧密的关系;三是坚持价值引领,以专业性和确定性对抗算法的情绪化和趋同化,为用户提供稳定的可信赖的精神之锚。总的来看,主流媒体必须积极主动拥抱新技术新平台,以新节目形态、新传播机制和人类共通的情感和价值观,连接全球用户,成为新生态的主导力量。


姬德强:

快速变化的数字环境确实让主流媒体失去了曾经的连接和传播优势,尤其是面对超级互联网平台的基础设施化围猎,经常显得无所适从。但回看商业互联网的发展史,技术创新和信息服务的逻辑重心从来都是资本增殖,也就是追随着最具消费能力的群体和领域,不断提升社会的一般商品化水平。换言之,商业互联网平台的核心关切是社会的信息化以及信息的商品化。我们既要看到这种模式的连接优势,也要看到其中潜藏的断连风险。毕竟,社会关系不等于商品关系,人民群众的信息需求和观点表达绝不可以被简化为市场交换,网上舆论场也不应由平台的盈利目的所驱动。


曹钺:

数字媒介技术创造了迥异于传统大众传播的信息生态。在这种愈发去中心化的传播格局中,我们必须承认主流媒体已不再独享信息生产与把关的权力,而是成为网络系统中的普通节点。因此,它是否能在特定事件、情境中享有传播优势,变得极具权变性和不确定性。更严峻的挑战源于流量经济模式对内容秩序的解构。在云谲波诡的注意力争夺战中,传播主体亦趋于鱼龙混杂,谣言、虚假信息、话题劫持、愤怒诱饵、“低级红”“高级黑”段子等灰色内容借助算法机制病毒式扩张,如若主流媒体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转载此类内容,其社会公信力将被透支。


面对智媒时代国际传播的新挑战,主流媒体首先仍要坚守专业底色,在全球重大议程中掌握“第一解释权”,充当有担当、有温度的新闻生产者;其次,主流媒体还要致力于打造个人化的 IP 矩阵,以“接地气”的方式传递硬核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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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传播中的主流媒体:定位与功能


姬德强:

对何为“主流媒体”的认知在国内外确实有较大区别,致使我们在进行国际比较时往往言之无物。其中的核心差异是“媒介体制”,我们更强调党性和人民性的一致及其在媒体定位和实践中的表现,国外尤其是西方则大致上要么强调商业媒体的专业性和影响力,同时也要考虑其党派性,要么强调公共媒体的权威性和服务性。不论如何,展现和回应更大范围内的社会共识是全球范围内主流媒体的共通标准。


朱新梅:

中国主流媒体与西方主流媒体在国际舆论场中存在明显差异。在定位上,中国主流媒体更强调国家立场与国家形象塑造,强调权威性而缺乏弹性和灵活性;西方媒体多为市场化运作,以观众或用户为工作中心,反应敏捷。在话语体系上,中国主流媒体倾向于政策阐释和宣传,缺乏亲和力和吸引力;西方媒体更擅长叙事构建与情感动员,更容易吸引用户,更具传播力。在内容构成方面,中国主流媒体更多地宣介政府政策与成就,缺乏对政策的充分讨论和多角度评估,往往缺乏新意导致观众“审美疲劳”;西方媒体更注意平衡政策得与失,政策评估视角更为多元,往往更能激发观众的思考与兴趣。


在算法和人工智能时代,中外传统主流媒体都面临用户分流、收入下降的系统性压力。在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湖南广播电视台、河南电视台、四川电视台较早实现数字化融合化发展,已进驻国内外社交媒体并建立了规模庞大的账号矩阵,实现对国内外用户更精准的触达,保持内容和业态的持续创新能力,保持主流媒体的强大影响力。


在国际上,英国广播公司(BBC)较早实现了数字化,在全球社交媒体建立了多语种账号矩阵,在短视频内容生产上形成了“短小精悍、叙事紧凑”的全球范式,在全球展现出巨大影响力。在阿拉伯国家,中东广播中心(MBC)一方面保持传统媒体的强大传播力和竞争力,另一方面在阿拉伯国家较早建立了流媒体平台 Shahid,已成为阿拉伯国家头部流媒体平台,广泛覆盖阿拉伯地区。在美国,传统媒体集团迪士尼既拥有强大的内容生产能力,同时也依托独家内容建立Disney +流媒体平台,成功实现数字化转型和融合发展。其共同经验有:一是以内容为中心,发挥传统媒体强大的内容生产能力,其新媒体平台的壮大也得益于独家优质内容的核心竞争力;二是以用户为中心,积极拥抱新平台,实现优质内容的多渠道分发,提高内容触达用户的能力。


洪宇:

相比国外主流媒体,我国主流媒体国际传播的核心痛点是专业度高、覆盖面广,但叙事视角、表达逻辑依然“以我为中心”,导致国际事务报道以中国受众为对象,容易陷入“自说自话、难以入圈”的困境。实际上,战争、地区冲突、全球性经济危机等重大国际危机事件,正是我国主流媒体争夺国际话语权、塑造可信形象的最佳时机。在这类高度情绪化、信息碎片化、立场极端化的舆论场中,我们不能只满足于事实报道,更要跳出单一视角与“以我为中心”的表达惯性,讲清危机的历史经纬、地缘逻辑、多方利益诉求,提供不同于西方单一叙事的解读框架,推动形成更客观、均衡、包容的国际舆论。


曹钺:

中外国际主流媒体都面临数智化转型的紧迫压力,需要适应移动优先、平台算法主导的传播生态;都以维护、提升媒体公信力和影响力为目标;并且都充当国际舆论场中关键的议题设定者和解释者。主要差异在于:中国主流媒体始终坚持党性原则(作为其鲜明的制度属性),是国家战略传播的枢纽和支撑力量。不同于西方媒体受资本驱动或基于社会契约的运行逻辑,中国主流媒体的核心使命是实现政治立场、国家利益和传播效能的高度统一,需要确保国家叙事的权威性和导向性。


在“全球北方”的国际媒体中,英国广播公司是全球公共广播的标志。近年来面对数字化冲击,它系统性地推行“数字优先”战略,大力发展在线音视频点播服务 BBC iPlayer,打造播客矩阵,并本土化运营社交媒体账号,整合全台内容,实现“一次生产、多平台分发”。《纽约时报》则通过“订阅导向 + 产品多元化”战略实现了新增订阅、股价的重新攀升,成为传统报业巨头数字化转型的典范。而“全球南方”的国际媒体同样不容忽视。作为达雅·屠苏笔下推动全球信息反向流动的标杆媒体,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以卡塔尔为据点,通过视觉化、移动优先的叙事方式打入西方舆论场,在 YouTube、Instagram上积累了超 5000 万订阅,彰显了南方声音的国际表达。越通社(VNA)是国际主流媒体中的“后起之秀”,其旗舰型数字产品 VietnamPlus 已接入 AI 辅助全流程新闻生产,在体制内创新的意义上比较值得中国媒体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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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提升的路径


朱新梅:

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的提升是系统工程。首先,在技术系统方面,应构建“云 + 端 + 智”一体化的技术架构,建立轻量化、智能化、云端化内容生产体系,确保内容生产、分发的快捷、精准、创新。在传播方面,与更多的终端、社交平台、渠道建立广泛深度的合作关系,实现内容的快捷、精准触达;其次,在人才队伍方面,需要着力建设三方面的专业人才:一是具备跨文化沟通能力、洞察国际市场用户消费需求和变化、熟悉新技术条件下国际传播规律、深谙专业领域发展的内容策划人才。二是擅长数据分析、平台运营的技术人才。三是学养深厚、深谙国际政治经济的智库专家,不断推出更具概括力和想象力的新概念,抢占国际话语权制高点。


在话语与叙事体系方面,一是从“宣传逻辑”转向“传播逻辑”,增强故事化叙事,增强情感共鸣与价值观共识;二是从“政治叙事”转向“生活叙事”,用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化叙事讲好中国故事,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人形象,提高节目的亲和力和可信度;三是从“对抗叙事”向“对话叙事”转变,将传播实践作为公共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友好合作叙事,不断扩大朋友圈,营造更加良好的国际舆论氛围。


在商业模式方面,首先,要做强做大在国内市场的影响力,以国内市场为支撑,实现国内国际一体化发展;其次,加强与海外平台、国际组织的合作,探索联合出品、资源和版权互换等合作方式,提升国际市场品牌影响力,赋能中国制造和中国服务“走出去”;最后,强化品牌建设,探索建立“平台 + 内容 + 服务”多元变现路径。一方面,面向 C 端打造优质垂直内容服务品牌,吸引用户订阅,建立可持续发展机制;另一方面,面向 B 端、G 端,提供专业智库服务、国际传播品牌服务和基础设施服务,形成多元化收入结构。


曹钺:

在技术系统层面,我国主流媒体宜深度集成 AI 大模型,不仅将其作为智能化生产工具,提升多语种、多模态内容的产出效率;更需要将大模型嵌入新闻业务底层,强化开源情报分析(OSINT)的能力。这将有助于情报监测、数据挖掘与新闻采编的深度融合,实现对国际舆情态势的精准预判,转向基于数据洞察的战略传播维度。


在专业化队伍建设上,主流媒体不仅需要新闻传播学科的人才,还要广泛吸纳算法工程师、数据分析师,以及历史、政治、区域国别学等相关领域人才。未来,媒体可探索在海外建立在地化专家库,实现“一国一策”的精准传播,使媒体产出的内容兼顾传播热度、学术底蕴和文化适配度。


在话语叙事上,要秉持“知其白,守其黑”的辩证策略,既坚持大国风范的王道叙事,如通过《太平年》等精品历史正剧向周边邻国、全球受众传递中华文明爱好和平、儒治天下的深厚传统;又善于吸纳自媒体流量思维和亚文化叙事,善于“借力打力”,从而在舆论博弈中见招拆招,树立正面的中国形象。


在商业模式上,主流媒体或可利用其信任背书,为出海企业提供全球舆情咨询、文化合规等 B2B 增值服务;或是推动现象级文化 IP(如《黑神话:悟空》、《原神》)的全球授权与周边产品开发,实现从广告营收向版权交易、内容电商等方面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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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媒体如何凝聚南方共识


曹钺:

首先,破除污名陷阱是我国主流媒体与“全球南方”国家构建共识的逻辑起点。长期以来,西方媒体通过预设“新殖民主义”“债务陷阱”等修辞陷阱,试图在认知层面切割中国与其他南方国家的联系。媒体首先需直面这一结构性偏见,通过具有穿透力的深度调查,夺回“南南合作”性质的解释权。


其次,坚实的共识必然建立在生动、鲜活的实践基础上,而中国出海企业在南方国家的“深耕”故事就是最好的素材。例如,传音手机在非洲地区的嵌入与赋能展现了中国科技如何通过在地化创新惠及非洲民众的数字福祉。在东南亚地区,由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马来西亚东海岸铁路项目主动调整线路以保住1800 公顷森林,并修建 20 余条野生动物通道的事迹,亦是对西方媒体生态抹黑谣言的有力回击。


最后,主流媒体还需要激活历史记忆,以“万隆精神”引领国际传播新秩序的建构。媒体应当寻求构建一个跨国界“知识共创网络”,正如陈光兴提出的“亚际”(inter-Asia)视角,引导“全球南方”国家摆脱对西方媒体的依赖,促成“横向互视”与“经验参看”。该过程不仅是新闻的流转,更是知识权力的再分配——通过联合南方国家的智库与民间力量,挖掘亚非拉本土的批判性叙事智慧,共同解构延续至今的媒介殖民主义。


朱新梅:

“全球南方”国家在国际传播体系中长期处于话语弱势地位,构建更加公平、多元、包容的国际传播新秩序,是“全球南方”国家的共同诉求。在推动形成国际媒体传播新秩序的过程中,中国主流媒体应发挥建设性、引领性作用,以合作促共识,以对话促共情,以发展促共赢,真正成为“全球南方”国家可信赖的合作伙伴,在合作共赢中构建新的国际传播秩序。一是聚焦“发展议程”,联合“全球南方”国家媒体持续关注当今各国普遍面临的经济发展困境,突出各国发展和治理成就与经验,共同讲好“全球南方”国家故事,提高“全球南方”国家经济发展成就在全球的影响力。


二是发挥中国主流媒体全球传播资源优势,为“全球南方”国家媒体国际传播提供渠道和平台支撑,提高“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的声量与可见度。


三是与“全球南方”主流媒体建立深度合作机制,联合制作节目、为“全球南方”国家媒体机构提供技术支持(如 4K/8K 设备、人工智能生产工具)和人才培训方式,赋能“全球南方”国家主流媒体。


洪宇:

当前国际传播破局的要害是面向“全球南方”,打破西方中心叙事,既讲差异,也讲共性。对于“全球南方”国家而言,长期以来西方中心主义的叙事壁垒,在很大程度上遮蔽了广大发展中国家真实的发展诉求与多元立场观点。我国主流媒体在国际报道中,应当更加主动地挖掘这些被忽视的发展诉求,深入理解不同地区、不同国家自身的历史脉络、政治逻辑与社会现实,跳出单一化、标签化的解读框架。通过这种方式,既还原全球社会文明形态与发展道路的多样性,也凸显各国人民追求稳定、发展与美好生活的普遍共性,从而构建更加公正、包容、多元的国际舆论生态。


*姬德强系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传媒大学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主任、教育部国际传播联合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张毓强系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社长、国家传播创新研究中心研究员。

*本文系国家民委铸牢专项委托项目“构建中华民族叙事体系和媒体传播格局”(项目编号:2024-GMG-012)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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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周恬宇 赵潇培

责编 | 叶 珲

审核 | 姬德强 王润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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